高考結束,有一種愛指向分離

高考結束,有一種愛指向分離

文/劉歡歡

記憶中有句關于愛的話題:“這個世界上,所有的愛都以聚合為目的?!焙孟窈苷胬碛趾孟衲睦锍隽藛栴}。至少,剛剛結束的萬眾矚目的2019年高考,讓我想起了有一種愛,在當下只指向分離。

2019新的春天來臨的時候,面對忙碌的工作生活,我常常設想不久將要到來的六月將是怎樣的解放區的明媚的天呀??僧斄抡娴膩砼R,當假期真的來臨,除了前兩天自由所帶來的興奮和充實外,慢慢地失落卻來了。人是怎么樣奇怪的動物呀?

還清晰地記得一個多月前,孩子們晚自習照例坐在教室里認真刷題,忽然班長拿了束花上來,頗為感慨地說,想到不久的分離,他們都淚流滿面。那節自習我們說了好多無關高考的話,但我只記住了當分離還是未來時,我們卻已因分離淚眼婆娑地擔憂的情形。

所以,當朋友們恭賀我的假期真的來臨的時候,我卻高興不起來;當分離真的來臨的時候,我更有不少的失落情愫升起。我懂得,那些朝夕相處的孩子,他們必將走向遠方。我們之前也一直一起在為他們能走得更遠而共同努力。而當他們真地要走了,卻對于時間終將帶來的舊教室里的新生,充滿了未知的迷茫。這個時間段里,分享孩子們答完卷子的輕松,分享他們對完答案的喜悅,也即將為他們走向自己的大學而鼓掌,只是心里還是有那么些空落落的。忽然就想起幾年前,同樣因為畢業生的分離,寫過老師都是擺渡人。渡你們到高中的彼岸,到大學的此岸,這一趟聚合就畫上了句號。一趟一趟的過客,老去的只是擺渡人的容顏,直到白發蒼蒼。所以,我們終將分離,我們必然分離,我們帶著對彼此的愛不忍不愿都將成為分離的蒲公英種子,隨風而逝。而新的聚合,會讓你們重新欣喜、悲苦,人生的悲喜交集不會因為處于什么時期而改變,只是悲喜的原因不同罷了。

所以,分離何嘗不是另一場聚合的開始。高考只是意味著這樣瘋狂的刷題模式結束,而新的什么模式已經拉開了孩子們序幕。我們和重新坐滿教室的新生,你們和你們來自五湖四海的新同學都是又一場聚合的開始。甚或,走向高等學府,走向工作崗位,和我們的親人分離,和我們的家鄉分離,與新的同學新的城市新的同事新的區域聚合。世界上的人千萬億,時空讓我們相遇、甚至相知,幾率太小了。所以聚合時期的彼此成全,就顯得美好而讓人懷念。我們因分離所帶來的關切、留戀都將成為彼此記憶里的那份美好,而這份美好也會成為未來孤獨歲月的慰藉和某種滋養。

甚至,我們人生歲月里的一批批過客,總會有2018網絡流行詞“確認過眼神,我遇見對的人”般的美麗回憶。而這些回憶會讓我們在分離的狀態下想辦法聚合。最近幾年盛行的同學聚會不就是最好的明證嗎?“再過二十年,我們來相會?!蔽覀冞€沒分離就已經開始設想未來的聚合了。還有“過年回家”,這四個字的魅力,在中國人心里遠遠超過了其他漢字組合的原因,就在于聚合。我們朝圣般的乾坤大轉移,陸路、水路,鐵路,空運,不都是為了愛的聚合嗎?這場聚合將人間所有分離的痛苦、旅途的麻煩、經濟是否劃算統統都消滅不見了。

有的小孩可能會因成長中的某些因素而產生逃離父母,逃離家鄉??吹教嗟奈恼抡f,很多這樣的小孩長大后、年老后,都義無反顧地將父母、家鄉當做了最后愛的依托?!叭~落歸根”,“綠葉對根的情誼”,無論當初怎么倔強,怎么叛逆,時間總讓我們不斷地回想來路,甚至走著走著,容顏里的父輩就變成了我們的爺爺輩,走著走著,我們就走成了我們的父母,走成了父母的重復。

我們為愛聚合,我們因愛分離,悲歡離合皆因愛。愛也是讓歷史不斷前進的因素之一。未出世的小天使,帶著翅膀飛呀飛,“我到底要選誰做我的媽媽?”“那個最有愛心的就是你媽媽?!蓖捠澜缋?,愛是天使,天使是愛,所以子女因愛選擇父母,父母因愛成全子女,一代代成就了新的文明,推動了新的歷史。一代代子女送走了他們的父母,又被他們的子女送走,用唯心的話講,他們終將分離,又終將團聚。

每年高考,學長學姐們總說,“考完興奮了一秒,卻懷念了一世?!蔽覀內绱似诖啻旱慕Y束,期待新的聚合,卻在未來的歲月里千萬遍的呼喚青春,回想分離。這也許也是高考的意義??噙^累過疼痛過心酸過,期待過埋怨過,也許因為心的歷練太多,心里的活動印記扎得太深,所以小小的碰撞可能就會帶來多米諾骨牌效應,那時候的人那時候的事一股腦兒倒出來,非得外在的因素才能平息這場偉大的念想。

孩子們參加完高考終將走向他們的廣闊天地,而我們也終將被一茬茬新學子面對相同的專題,而我們講了好多遍他們卻依然表達不會困擾到忘了時間,忘了天地,直至慢慢老去,老到和大自然合一。唯有愛長留人間,一代代傳遞下去。這愛,可以指向分離,但最終,都指向了合聚。也理解了說出那句哲理的人的高明。未來我們都將合聚,所以今天的分離也有了意義。

今天的分離成就了作為宇宙微塵的我和你,我和你生命的張力。

(作者簡介:劉歡歡,西安市作協會員。有多篇散文散見于《美文》《青年與社會》《西安日報》等報刊雜志。另有《蜜蜂和我們的低碳生活》一文獲得2010年全國“蜜蜂贊”散文征文優秀獎?!秾W做圣人》獲得2011年第一屆“散文世界杯”入圍獎?!渡墓陋殹帆@得2012年全國散文作家論壇征文大賽二等獎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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